| 光生影,沒有光,哪有影?
事實,不能否認。
我感謝這光,也咀咒這光。
影子的存在,乃是因為光。光與影,本來就是共生的。不,說是共生有一點的不對,應該說是光生影,沒有光的話,影子不會出現,不會存在。
因為有光,所以有影,清楚的很。
影子就是那一種特別的存在,它會追隨人類一生,而且一生只追隨一人。直到主人死亡,影子才會追隨著進入棺木,在黃土下隨軀殼一起消逝。如果說世上真的存在著地老天荒,至死不渝的情感,那應該就只有影對人的愛惜了。也是因為這種極端的愛惜,所以會做出極端愚蠢的行為一點也不難理解。
這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影子,會思考,也有感情。這應該算是悲哀的,因為有情感就會感覺到失落。做出影子的,是天上矇矓的月光,天上無雲,可是新月就只能夠做出這種淡淡的影子,因為光線的確微弱。影子不明白,不明白人類的嘆息。那不是傷心,因為傷心的人會流淚的,那不是憤怒,因為憤恨時會緊握雙拳。這只是純粹的嘆息,望月輕嘆。
那為甚麼要嘆息?就好像有所遺憾一樣,更好像感到可惜,沮喪。
大概都是因為月亮,這迷矇的月色讓人迷失於荒野。的確置身於漆黑之中,這矇矓的月光可以讓人斷斷續續的看到前路,讓人一步一步的走著,以為找到出路。但這始終不是太陽,看到的路走著又會迷失方向,然後連原本的路都找不著。給予希望然後帶來更大的絕望,多麼的殘忍。
人又迷茫了,只能深深的嘆息,可是嘆息的聲音也不敢太大,因怕被別人聽見。可是這輕輕的嘆息逃不過伴隨終生的影子。
影子很憤怒,那是理所當然的,玩弄愛惜的人,使其逃途,帶來傷痛,這月光是影子的敵人。影子咀咒月亮,它要這矇矓誘惑的月光消失。如果給予希望是為了帶來更大的失落,那麼寧可留在漆黑之中。
天空像是聽到這咀咒,烏雲最後還是掩蓋月亮。可以想像的結局,那就是影子理所當然的消失,沒有光,哪有影?原來光與影一樣,都是虛幻。但光與影不同,雖然愚蠢莽撞,但影真正懂得愛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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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Sorry, I can't be who you are.
甚麼是真實呢?是那些衝破皮膚,緩緩的流出表面,附着痛楚和罪惡感的碎片嗎?是那些向你擠壓,使你透不過氣來,還要苦苦求饒而不得寬恕的利刃嗎?還是那些期許過度,而使得自己得到失瘋的恐怖嗎?
真實都在我的夢中,真相都在我的夢中。那是污濁的空氣,那是醜陋的罪行,那是沒有憐憫的世界。在午夜我掙扎,我求饒,我俯伏於前,我只想一刻的平靜。也許誰都不能解救我,我想禱告,我想得到一絲的安寧,但是,我早就已經沒有可以禱告的神了。
也許我是個天生的野孩子,我既不聽從指令,也不願聽天由命,我行我素而且高傲地拒絕所有的救贖。我自欺欺人地拒絕所有,因為我不能原諒從前的一切。我不能解釋,不能理解,也不能明白為何我是這麼的一個人;正如我所說的一切,我所寫的每一個文字,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能一一向你解釋一樣。或許一天你們會明白,明白我的憤恨,又或者,到頭來你們會甚麼都不明白。
但願我所做的一切會告訴你們,告訴你們我那於皮膚,血液,骨頭之下的我。
我為我所說的而道歉,我為我所寫的而道歉,也為我是這樣的一個人而道歉。但願你們的腦海之中對我不只留下指責,也不執着於我所有的過錯,因我已每天都在為昔日的過失而付出代價。
就當我只是個聽不懂父親的話的野孩子,那一次又一次惡劣的玩笑的確使我吃不消,也許是我過多的期盼過於不切實際,因為我總是在做夢,一直都沒有醒過。只不過,這次都一樣,我不會醒來,會一直的期望。
抱歉,我不懂欣賞那些可惡的玩笑,那些玩弄生命的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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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我是用沙堆砌而成,
沒有水份就會粉碎。
唯有藉着你們,我才感覺到自我的存在。
我喜歡下雨天,我喜歡雨水,因為只有雨水打落在我的身上,我才感知到自己的存在。冷冰冰的雨水被我身體暖和後再打落到地上,我覺得有一點冷,身體變得僵硬,嘴唇變的淡紫。可是再冷,我還是感到身體的微溫,這是我活着的證明。
我是用沙堆砌而成,沒有水份我就會粉碎。不過每一粒沙都依然是完整的,粉碎了的就只有那一個堆砌而成的自我形象。我還是沒有粉碎,只不過變的微小,微小到你可能不會察覺。這雨水加固了我的形象,若即若離的沙粉都重新黏在一起,我又能肯定自己的存在。
我盲目地尋求,於是沙粒就愈來愈少,也愈來愈小。沙粒嚐過了你們的淚,陪伴渡過漆黑的夜,當然那微小的最後不復存在。一切都只是換了個形式而存在,不論變的大,變的小,最後都不至毀滅,只不過會失去,失去於眼前所不能觸及的地方。
我感覺不到自我的存在,自我的呼吸,自我的心跳,自我的體溫。唯有藉着外在的一切我才有價值,我才感覺到自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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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我們都是蝸牛,
明白世界的廣闊宏大,背上卻有着局限的殼。
表面上看來堅強,內裡卻不堪一擊。
因為這是森林,只有弱肉強食 我所能做的只有等待,等待,然後一直的等待下去。在這過程之中,連我所自傲的原則都一點一點的崩解,那更深層的都漸漸鈍化,就如同我的感覺,我的文字一樣。
或許這樣也好,鈍化的感覺可以減少不必要的反應。鈍化了的文字也不會刺傷別人,弄痛自我。因為只有在多餘的東西都去掉了之後,我們才有機會看清楚哪是不切實際,哪是實際存在。如此,我想變得比較真誠和坦白,但這卻比想像中的來的困難。我有一層又一層牢不可破的殼,像隻蝸牛緩慢的爬行。
即使明白到外間世界的廣闊和宏大,不過背上就只是這堆厚重的殼。表面上看來堅固,內裡卻是不堪一擊。活在於這個容易迷失的世界,帶着恐懼,緊抱硬殼漫無目的地前行。
又有誰記起最初那種了無機心的快樂?
我卻忘記,這是森林,只有弱肉強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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